方塊字裡的華夏芬芳

廈門大學教授徐學則認為,方塊文字的書寫,表情達意,以金沙書院兩岸散文獎而言,全球華人用祖傳的文字,抒發心中情懷,投稿之踴躍,展現華人熱愛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心情。其文學評論如下:

方塊字是中華民族相互溝通的工具,也是漢民族的文化符號和文化載體,在那些富於象徵意味的詞彙和典故中,不知包孕了多少民族的歷史、心理和記憶。從遠之又遠的古代開始,先民就認定漢字是高貴的符號,有驚天地,通鬼神,占吉凶的功能。因此「敬惜字紙」是老輩教導,村頭溪口每見「敬字亭」和「字宮」。亭和宮供奉的是「制字先師」倉頡,舉凡紙上有字的,哪怕碎小到是一截紙頭,記著歪斜難辨的符號,皆不許棄為垃圾,只可回收,集聚焚化,紙灰只能撒到河裡。今天,每一個中國人,每天在每一個文字上遇見方塊字,就像看到天地萬物的速寫圖像。日、月、山、川,它們依然那樣傳神地勾畫出初民對萬物的驚喜讚歎。當我們看到「冊」字,它向我們顯示那穿在一條線上厚實整齊的竹簡。當我們看到「果」字,它沉甸甸的懸在高枝的喜悅感仍然是極真實的。方塊字讓華夏兒女感到萬物有親有故的那份真切情意。

今天的中國和千年前一樣,有許多文字唯美主義者,他們以漢字為「美麗的文身圖畫」,堅信每一個字都是極細膩觀察和極驚人想像的創造結果,值得一個個用畫框框起來存留觀賞。誠然,享受方塊字,需要超強的悟性和敏感,也需要心靈的自由,甚至美學上的信念,宗教般的虔誠。而且我堅信,我們的根不但只在村頭的樹,屋前的果,在故宮的院牆上和京劇的鑼鼓聲中,也存在方塊字裡。

文學大師余光中說得好「一個方塊字是一個天地。太初有字,於是漢族的心靈祖先的回憶和希望便有了寄託。」是的,倉頡的靈感從來不滅,美麗的中文永遠不老,那磁石一般的民族向心力與中華大地山川常在。

文字也是兩岸溝通的橋樑,自1979年,大陸發表《告臺灣同胞書》,四十多年來,兩岸交流,並非僅是政策和口號,早已溶入兩岸百姓生活各個縫隙,深入華夏兒女的心靈深處。雖然兩岸有不盡相同的發展道路,也由此產生了不盡相同的音色和言辭,你叫夫人我稱愛人,你的雷射我的鐳射,你的交流道我的立交橋……但是我們用的都是筷子,過的都是中秋,寫的是倉頡的字吟的是李白的詩……我們有著共同的歷史和滄桑,有著一脈相傳的文化傳統,共同面對「中華文化現代化」這個大課題!

進一步看,同為社會轉型期的中國人,我們有著極其相似的生命形式和生命體驗,擺在我們面前更有在全球化和網路化的大潮中,中國人極需更新和應對的種種挑戰,總而言之,共同的文化基因和歷史使命 ,就是海峽兩岸中國人得于建立共同話語的根基。所以,金沙書院首屆徵文主題設定為「兩岸視野中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徵文選定散文為創作文類,也是主辦方對中華傳統文化致意的一個標誌。

散文作為文類,只有在中國文學傳統裡才看得出它的重要性,西方以詩歌戲劇小說為重心,視散文為小品或者詩餘,而在中國傳統中散文地位高名家眾:諸子之肅穆,莊列之飄逸,史傳之篤實,乃至漢賦的堂皇流動,碑銘的自重溫潤,序跋的進退有度,奏議策論的清雅端正,無不深入中國作者和讀者之心。

因痛恨初唐文壇上的委靡頹唐之風,唐宋古文家打起「復古」旗號,極力主張復歸經史,要求文中有「風骨」「興寄」,不以「炳炳烺烺,務彩色,誇聲音而以為能也」,從此散文取代駢文而居於領導地位。

錢鍾書在《中國詩與中國畫》一文中明確指出,相對於「詩以言志」,中國文學批評對散文或古文的要求是「文以載道」。

唐宋八大家創造了中國散文史上前所未有的業績,確立了刪落浮豔,真氣流紛,精練而不傷于雕琢的優美自然的文體,也奠定了中國人心目中散文獨特的審美規範———種把敘述性、知識性、哲理性與情趣相統一的審美範式。於形象、文采之中注重哲理、事實的傳達,成為中國散文家所推崇的風格。中國古代的散文,與其說「主情」,不如說是「主味」「主情致」。這是一種較之「情感性」「抒情性」遠為細膩微妙的美感,屬於中國傳統美學的特有範疇。

五四時期張揚個性,反對文以載道,散文創作中的情感因素被極大地強化了。傳統散文的審美範式受到動搖,但它作為一種特定的藝術形式,作為中國人藝術地把握世界的一種特殊方式,與方塊字,與中國人的審美心理是那麼密切地相關,這使它終究能走出短期的混沌不明,頑強地顯露出它強有力的本體性和它在中國文學門類中的獨特地位。現代散文不僅可以出色地抒情、寫景、說理,也能夠表意、狀物、敘事;更可以將這六大功能熔為一體。

此次金沙書院杯散文獎應徵的一千多篇徵文中,我們看到了割不斷的鄉愁,這不奇怪,家族、家鄉、家國的認同,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穩固的奠基石。中國人的努力以一個家族和家鄉為單位,中國人的成就與榮耀總歸結於家鄉和家邦,中國的士大夫以齊家、治國為自我完善之道中兩個最重要的環節,中國的百姓安土重遷的觀念世界少有。家國理想的確立、宣導和習染,培植了中國文學中普遍而深入的倫理情感,對家國的思戀、仰慕、慨歎和追憶成為中國文學的一個突出現象。從《詩經》始,因王事、行役而離家遠行的鄉愁就開始奏響了家國吟歎調。這以後的兩千年來,萍寄蓬飄,去國之憂,在中國文學中綿延不絕。

千百年來,為中國大眾最經常吟誦的兩首詩歌,是賀知章的《回鄉偶書》與李白的《靜夜思》:「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鄉愁之歌中國人耳熟成誦。立此根基之上,近代以降,兩岸文學更是共同發展出一種特有的亮色,那就是震撼世界華人心靈的鄉愁文字。鄉情,一隻永遠唱不完的歌;鄉愁,一種無藥可醫的病。它們蠱惑了無數漂泊的遊子,也形成了海外中國人永遠掙不脫的心結,多少年又是多少代。

此次徵文的內容大略可分為三方面;家族親情故事家鄉情景記憶、富於民族色彩的節慶和富於地域色彩的衣食住行習俗生活。從哲理而言也可以說是三個層面,第一層是親友、鄉親、同胞;第二層是故園情景、故國山河、舊時風景;第三層是民族歷史文化。可以看出,不同的作者對鄉愁的感受不完全一致,描寫也各有特點,但總是從不同角度把鄉愁之思深化,意象越來越豐富,藝術描寫手法越來越多樣。在這種鄉愁文學中,不僅描繪了我們民族的苦難坎坷,也凝聚了我們民族的生命意緒和情感特徵。

當今世界,患懷鄉病時間之久,人數之眾,規模之大,當首推臺灣島內。自本世紀40年代跨海大移民之後,百餘萬在臺大陸鄉親無時不刻地渴望著企盼著在有生之年重返故里,與骨肉團聚。徵文《奶奶和她在臺灣版圖上結果的核桃樹》一文是新一代作者對前輩的追憶,寫的是分隔多年卻日益加深的割不斷的親情。院子裡的核桃樹是爺爺十歲時栽下的,樹齡快八十年了,作者在成長的歲月中,記得奶奶採下核桃,要父親寄到臺灣,記得奶奶常常盯著臺灣地圖看,用手去摸著地圖,嘴裡喃喃而語:應該收到了吧……。她更記得爺爺回來了和全家人在核桃樹下拍照留念。她腦海裡永遠有著這一畫面:冬天,核桃樹褪去了綠色,光禿禿的枝丫,倔強地伸向空中,灰色樹皮斑駁,但有喜鵲在枝頭,喳喳地叫,寒冷的冬天裡,聲音顯得格外清脆。兩鬢斑白的奶奶坐在樹下曬太陽。如同一幅動人的民間版畫。

《香魂》的作者是臺灣客家人,勾畫出他家的祠堂,三合院式的美濃客家伙房建築,兩邊的廂房可供前來祭祖的族人茶敘,也可供出外回鄉的遊子寄宿。正堂大門的門楣上掛著「河堂西」的牌匾,左右兩側書有「九龍世澤長/十德家聲遠」的對聯,記錄了祖先的聲望與成就,代表家族姓氏的淵源,客家先祖不斷遷徙,為了提醒子孫不可忘本,在自家門楣書上堂號,子孫可依堂號追本溯源。閱讀此文中,不覺回憶起我到臺灣南部客家莊的田野調查,最愛在一片綠禾之中的大樹下歇腳,那裡總壘砌著或大或小的供奉土地公的神壇,客家人稱「伯公」。「伯公」有憨厚慈祥的面容,頭上披掛紅布,端坐紅色神龕中,有著溫潤的桃紅色臉龐和可親的笑容。

《寫戲給母親看》濃墨重彩寫喜歡看戲的母親,母親常常說起早年看戲時的情景:晚上和外婆一起打著燈籠趕場。四下裡如螢火蟲一般的燈籠火把聚集到戲場裡亮閃閃的汽油燈下,黃土壘成的檯子上鑼鼓喧天、絲竹悠揚。花鼓戲、黃梅戲、皮影戲、目蓮戲母親都愛看。她記住了插著雉羽的穆桂英英姿颯爽,諸葛孔明搖著紙扇的悠閒,紅臉張飛嫉惡如仇的咆哮。竇娥的冤屈曾讓她夜不能寐,陳士美的喪盡天良曾讓她憤憤不平,母親給後代講述那些已經成了臉譜的忠良和奸臣——包公的剛直無私,秦檜的陰險狡詐,孟姜女的撕肝裂肺,梁山伯與祝英台的離合悲歡……這些故事成了兒女們最初的人生啟蒙。

《粉墨》也是寫戲,寫了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閩劇演員,他可以演如花之美女,也能唱說劍之雄詞,心從詞變,身隨戲化。粉墨登場唱得那樂鼓翻騰,唱得那人聲鼎沸,咿咿呀呀唱浮生一夢唱繁華萬千。他唱了五十年,他的故事已經和演過的戲已經變成觀眾心裡的傳奇。因為他唱出了鄉愁,流落異鄉的人一遇見那一曲婉轉流暢的閩腔,就仿佛已經葉落歸根。粉墨登場,誰不是走在尋鄉的路上。

《鄉間的年饃》和《回家》寫舌尖上的中國。前者立足於北方的鄉間,歲歲年年,鄉親依然沿襲老一輩的年俗傳統,自己燒鍋蒸饃。作者在蒸年饃中寫出濃濃親情,寫出淳淳年味,找到綿延不斷的鄉愁的根。後者寫臺灣客家美食,阿公家大灶前火光紅紅,屋子內笑聲盈盈,餐桌上永遠是滿滿的菜肴,最難忘的是番茄切盤和鹹切雞,還有鄉下才有的沾醬,用醬油砂糖薑泥甘草粉調成,平衡了番茄的寒性,咸甜辛味覺在口腔擴散,回味無窮。鹹雞又叫外婆雞,雞肉蒸得軟爛,只簡單用鹽調味。

《歲月悠悠藥草香》亦是傳統文化記憶。在臨一條卵石小街,有一間青磚瓦房,屋簷飾有卷草如意圖案,這是中藥鋪,進門是個曲尺形櫃檯。隔著櫃檯,置著一張醫案,上著幾本《本草綱目》《名醫類案》《黃帝內經》。櫃檯的內側靠牆擺放著一排盛放中藥飲片的的藥櫃。一只只抽屜中,存放著數百種藥材。右邊牆壁上掛著個褡褳,裡面有銀針、火罐之類的中醫外科器械;櫃檯上一字排開十多個瓷壇,裡面裝著秘制的外科散劑和膏藥。

後院一株老桃樹,樹下一石桌,三個石凳。周圍植著幾竿苦竹。短牆邊,一株大葉芭蕉。書房旁,種著些月季、含笑、蘭草、鳳仙。陽春三月,主人有時在桃樹下品茗、吟詩。 這是一間中藥鋪,店主駱先生。他瞄一眼藥方,就能知道是何處的中藥匣子。他僅憑手抓,用量就基本準確。將藥倒入鋪好的麻色毛邊紙,橫折一下,豎折一下,包起來,用細細的麻繩紮緊,再寫上飯後服用或者蔥鬚為引等字,遞給病人。看著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患者的病痛一下減輕了許多。你不能不同意這種說法:那給人看病抓藥的先生,本身也能成就一味靈藥啊!

讀著徵文,我想起三十年來行走臺灣的體驗:華航垂直尾翼上梅花圖案,粉嫩的梅花以中國潑墨畫方式繪製,它與身著水紅旗袍說一口溫柔國語的華航空姐構成了我的臺灣第一印象,原來老中國就在此中。

然後是阿里山的紅色小火車,穿行於緋紅的山櫻花之中。建國中學的紅磚校門和紅磚樓。臺灣大學校園的杜鵑。陽明山粉紅的波斯菊。關子嶺紅葉公園的楓葉,台南孔廟長長的紅磚廟牆。雲林斗六老街的紅磚地。金門民居的紅磚厝……彌月的紅蛋,祝壽的麵龜,冬至的紅湯圓到客家阿嬤的紅燈籠花花被套……我忽然發現,貫穿其中最奪目的色彩就是紅色,這就是我們的中國紅。一種嬌嫩中透著安定質樸,踏實又憧憬浪漫的紅色,從色調中亦可見出中國文化是兩岸之間斬不斷的根。

兩岸開放交流以來,地理的鄉愁固然可解,但文化的鄉愁依然存在,且因兩岸社會的不斷轉型,鄉愁描寫有了新的風貌,在炎黃子孫的祖居地,擁有最多的中文人口和最多的中華文明古跡的祖國大陸,徵文作者的鄉愁不僅是故鄉的思念,故地的追尋,還平添了許多對身邊消逝的傳統物事的懷念和追憶。歷史文物和衣食住行中蘊含的民族記憶。

對他們而言,鄉愁成為一種看得見摸得著的現實,它就是腳下的土地和身旁的人群,就是我們的飲食和信仰,就是即將消逝的多年前小鎮和鄉村的生活。許多作者在文體形式的轉換及文字的駕馭上另辟新徑。從題材的時空跨度來看,有的非常宏觀,一篇文章寫盡四十年家國,幾萬里江山;有的則纖細入微,在一個字一盤菜一齣戲一間房上做出大文章。徵文中有許多這樣的篇章,它勾起我們對精神家園的追憶與嚮往。其中蘊含的情味讓我們沉醉在老樹的清香中,沐浴在夕陽返照中,低迴在千古興亡中,作者聽過的、見過的、經驗過的、想過的點點滴滴的故事,每一點每一滴,落在我們心湖裡,都暈化成漣漪,一圈、一圈、又一圈、圈圈交織,疊成變化萬千的圖案,深深的埋進心底,一到了夜裡,又幽幽浮起,舞成重重夢影。

徵文中也有來自海外的作者,他們是海外移民和華人後裔,他們抒寫自己對自己故鄉及故國文化的思念。

「你不能真正瞭解中國的意義,直到有一天你已經不在中國」,一位作家,在他的家信中這樣寫道。是的,當你客居海外,無論你駕駛著豪華汽車賓士在高速公路上,或在中國餐館打工做下手,你總不免滋生出一種文化鄉愁,你會想起古老的大陸,所有中國母親的母親,所有中國父親的父親,所有祖先的大搖籃;你也許會更進一步會從那些故國風物中去思索和回味,中國人的靈魂曾經過怎樣一個搖籃,這只搖籃是否遭到了撞擊,是否面臨破碎。我們要如何呵護它,讓它成為傳至千秋萬代的傳家寶。

此次徵文也是一次開誠佈公的傾心交談,傾心交談讓我們有更加開闊的視野和胸襟。如果過往的時代曾有過一齣齣悲劇是傷害我們的利刃,那交談和溝通的撫摸將平復傷口。只有在立足於兩岸同為中國人的根基上展開真誠平等的對話中,兩岸百姓才能突破各自的文化局限和盲點,不但給對方提供新的立足點,也能更加充分地表達自己的獨創和特色。如此,神州大陸的悠久傳統和美麗島嶼的多元文化,將熔鑄出新時代中華民族傲人的風華,兩千萬和十三億會更加的相互欣賞和包容,凝聚起一份割不斷的情誼,融合無間!

故鄉,或者也可以說是祖先流浪的最後一站;本土,卻必然是今人遠征的初始起點。人一邁步,腳下已經開始離開本土了。由此可知,本土文化的生命在於延伸,與別人的本土碰觸、交接乃至融匯變異,由此不斷拓展,擴張自己的文化「領土」。

毋庸置疑,每一地區都有獨特文化資源和特殊的文化經驗,但如果自戀自閉自溺,用減什麼或者去什麼來框定在地文化,在地傳統將日益狹隘終成窒息。如果用「加」甚至是「乘」來展示在地文化的內涵與經驗,並沒有消減了「本土性」,相反,可以使在地色彩因為注入了民族鄉愁的重量,從而進入世界,成為人類的寶貴財富。

多年前,在一本由十六位臺灣著名作家共同編選而成的文學大系的總序中這樣寫道:「臺灣的文學該如何定位呢?歷史到了目前的急轉變大轉變處,必然有人會著眼於它和大陸的血脈相連,夢魂相牽,也有人會著眼於它和大陸的時空相悖,境遇相違,而強調海島的地域特性。」執筆者回顧和分析了數千年中國文學史上一些具有地域特性的文學流派和文學家,然後著重指出,在歷史當時,這種差異想必都頗重要,但放在中華民族的滾滾長流裡,久而久之,當然都同期迥旋而起伏了。後之視今,當如今之視昔。我們把這部浩大的選集稱為《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臺灣,1970至1989》,正因為十六位編輯都認為,不管二十年來臺灣文壇在風格上如何多般,在思想上如何岐異,既然作家吃的都是米飯,用的都是筷子,過的都是端午跟中秋,而寫的都是中文,則當然這部選集裡的作品最後必歸於中華民族。

最後必須感謝此次大賽的總召集人曹放先生以及他心心念念的海滄金沙書院。曹放先生是我的文友,他的人文情懷和行政能力是令人尊敬的。他少學有成,十五歲就在大陸回復高考時考入大學,其後一直不倦地積學貯寶,讓他自己的日常生活和職業生涯閃耀出詩性的光輝。此次兩岸散文獎從策劃、聯絡、選題,到徵文、評審,都傾注了他的心血和智慧。他對以文化認同增進兩岸情誼的用心,時常讓我們參與評審的兩岸人士感動。

海滄為月港重鎮,月港位於九龍江入海處,外通海潮,內接山澗,其形如月。曹放先生總是自豪地告訴兩岸的朋友,15世紀末期至17世紀中期,月港是皇家唯一合法的海上貿易始發港,「海舶鱗集,商賈咸聚」;「走洋如適市,朝夕皆海供,酬酢皆夷產」。當時其航線通達全球47個國家,占全國外貿總額的百分之八十,世界白銀總量的三分之一從這裡流入中國,使中國由銅錢時代進入白銀時代。南美的地瓜輾轉呂宋從這裡進入中國,豐富了中國的糧食種類……在月港的核心區域,海滄沙阪,外國商人建起了一座商務公館,名叫金沙公館。以後商人走了,公館改為書院。由曾任欽州知府的理學名儒林希元出任首任山長,從這裡走出許多輝耀青史的志士仁人。今天,為重振華夏雄風,擁抱海洋文化,海滄聘請著名建築設計大師王澍先生擔綱總設計,重建金沙書院。

廈門與臺灣,只隔著淺淺的一道海峽。從臺灣西岸看過來,這一頭是島的海岸線,曲折而纏綿,那一頭是對岸的祖國青山,臍帶隱隱。

四十年來,廈門一直是兩岸交流的重鎮與標杆,尤其是海滄,更是在許多方面為兩岸融合提供了範本和經驗。因此,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金沙書院將成為兩岸交流的勝地,也成為世界華人文化交流的新地標。

關鍵字: 臺灣鄉愁中國中國人徵文金沙書院散文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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