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也能製造魔幻嗎?鄧卜君的「滾墨.圖誌」

2019年台北1月18日至21日期間藝術圈的大家體驗到比跑趴還累的情形,因為共有「台北當代」、「水墨現場」、「ONE ART 」、「ART FUTURE」4個藝術博覽會。

首屆「水墨現場」(INK NOW)於台北花博公園爭艷館舉辦,其中推出幾個議題去討論,其中香港藝術家黃宏達運用電腦運算後使用機械手臂所繪製的作品「逸」。這也不免讓人思考人工智慧與藝術之間的關聯與反思。當然不只有水墨面臨到這樣的議題,而是所有藝術家都是如此。但「水墨」的特別之處在於什麼呢?「水墨」會不會也被人工智慧給破解呢?

思考上述問題時想到了於2019年「水墨現場」鄧卜君之作品及2018年末於名山藝術看了個展「滾墨.圖誌」。對於幾件作品特別有印象,而這時也令人好奇他的創作背景與經歷。鄧卜君國立藝專畢業後沒有選擇繼續創作畫畫,而是做起古玩生意,遊歷各地也浸淫在古字畫之中。因此再重拾畫筆之後,還是鍾情於傳統水墨之文人美學,可以從作品中找尋到雋永的傳統山水元素,但又可以從變形的山水一眼發現不同。其中作品中圖像的繁複程度也彷彿像是進行圖像分析一般,測試你第一眼看到了什麼?令人思考,是否商場上的猜測心理也影響了鄧卜君圖像分析般的構圖和佈局?

鄧卜君,名山藝術
「滾墨.圖誌」展覽入口。(張乃予攝)

鄧卜君
《昊蒼石》,241x126,水墨設色紙本,2018。(名山藝術提供)

「滾墨.圖誌」一進門便是《昊蒼石》這件大作。山石以大量的皴法堆積而成奇異之形狀及空間,令人玩味。鄧卜君重拾畫筆之後,唐、宋、元、明的水墨筆畫基礎在他的創作中展現,並沒有選擇將傳統的技法拋棄,而是鑽研宋代的「積墨皴」再加以創造出現了「搓點皴」,但又會有人不免懷疑,現在有人在意皴法嗎?但這不就是人工智慧所無法開創卻只能追尋的嗎?承先啟後的「技法」與獨特之「個人風格」。

除此之外,鄧卜君的畫作中以其獨創之皴法和巧妙將傳統水墨帶入畫面,可以從《昊蒼石》、《人間神祇》、《紙落生華》三件作品中窺見其將傳統水墨的恬靜和自身奇瑰的構圖並置,觀賞時更令人思考空間感的存在,也因此局部的真實細節和遠望時的不真實感給人魔幻寫實山水之感,而山水所玩味的「遠近」、「疏密」,正是考驗空間的營造功力!王焜生曾評其作品:「他將現實與想像同時佈局於畫面之中,甚至連遠近距離以及尺幅都被幻化成超現實中的現實。水墨畫無可取代的氣質與高雅從來不缺。」

鄧卜君
《人間神祇》,241x63,水墨設色紙本,2018。(名山藝術提供)

鄧卜君曾提及:「人的思維、想像永遠是無窮無盡,而生活中的體認,如可用想像當成創作泉源,讓它們幻化成不同形體與空間,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

因此,從此次展覽中的作品,可以看到其充滿想像力之創作。《人間神祇》並非是以傳統之前景、中景及遠景構圖,彷彿是圖像分析測試,讓大眾去思考看到了是蕈狀雲、傑克豌豆或是瑪莉兄弟的水管。當然這只是我這個世代所直覺性反映地,不同世代對於作品中山水直達天廳貫穿整件作品的佈局,透過中段之阻隔、變形、穿透等效果,更製造出了空間的各種想像可能及衍生性。

而從橫幅的《紙落生華》作品中,又透過不同屏風般的畫面空間設定,自然將傳統山水之風格、個人特色強烈之皴法推疊與魔幻空間一同呈現。在墨色的濃淡分布中顯現層次,其中靛色需要反覆七、八次之多才能繪出均勻顏色,而產生「疏密」、「遠近」的原素於畫面中可以想見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的靜心創作。

鄧卜君生於花蓮也長年隱居於富有奇山怪石的花蓮,正也因此獨特山石是他創作的重要元素。畫面透過大面積的山水量體給予觀賞時的安定感,以及趣味的雲朵、傳統水墨的精心安排,而其所創之「搓點皴」以及其畫面處理、佈局所製造出之魔幻空間,從其不同時期作品中,也可以感受到空間感的持續挑戰,讓人輕易被吸引及慢慢品味箇中趣味。整體給人高雅富新奇及顯現了承先啟後的創作態度。

鄧卜君
《紙落生華》,74x142,水墨設色紙本,2018。(名山藝術提供)

人工智慧的創作,開始進攻各個領域,像是人文領域之小說、藝術創作等。透過程式撰寫設定,所創作之油畫已經於佳士得拍賣成功,也於「水墨現場」中展現了水墨的天份,但對於水墨的疆土是否能繼續攻略?人工智慧也可以製造魔幻嗎?極度需要天馬行空想像力的魔幻風格,我想是沒這麼簡單可以取代的。而水墨所強調之氣韻、用筆和不求形似只求神似這方面之獨特性,還是「卡關」的重要關鍵。要能開創出新的風格及理論依據,想必目前還是需要「人腦」和「人手」來開創!

鄧卜君
「滾墨.圖誌」展場一角。(張乃予攝)

張乃予
作者:張乃予。

作者:張乃予

獨立策展人/專欄作家

張禮權當代水墨行銷總監

將水墨與時尚、Youtuber、科技跨界合作,策展於華山文創園區、國父紀念館、新竹241藝術空間、漂鳥青年旅社等地。

關鍵字: 名家講張乃予鄧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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