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累,像琉璃易碎:一切文明的邊緣到底還剩下什麼?

稀鬆平常的威尼斯工地塗鴉/攝影:張乃予
稀鬆平常的威尼斯工地塗鴉。(張乃予攝)

「有錢人在大運河畔趾高氣昂,我不管多拼還是原地踏步,市長當威尼斯人是白痴,砸大錢蓋玻璃橋,房子在崩塌,遍體都是傷!」

這是紀錄片「威尼斯我愛你」中RAP歌手的台詞,說唱出威尼斯的艱困現況,同時也讓全世界抱有浪漫憧憬的觀光客去思考旅行的意義。

「威尼斯我愛你」
紀錄片圖片:「威尼斯我愛你」。(提供:張乃予)

威尼斯雙年展是學藝術之人絕對想要朝聖的重要盛會,也是我對於威尼斯這個地方的憧憬,可惜這次不是因為雙年展而去,而可能是片中所說的「外帶觀光客」(短暫地待在威尼斯,三個禮拜後把照片洗出來,但不知道自己體驗了什麼),很慶幸我旅途歸來後找到這部2013年上映的紀錄片,以避免我落入此定義範圍。

擁擠的人潮
威尼斯擁擠的人潮。(張乃予攝)
聖馬
即將下大雨的聖馬可教堂。(張乃予攝)

前往威尼斯之前,印象停留在去年我於澳門的印象,沒錯!山寨的印象居然是腦海先跳出的畫面,除此之外才是聽聞中的貢多拉、雙年展還有蘭登教授於「地獄」中於聖馬可教堂看到四匹駿馬時揭開謎底的橋段。浪漫與朝聖是我的觀光設定,在「地獄」一書中提到,聖馬可廣場最南端,在威尼斯的黃金時代,這片懸崖曾經號稱是「一切文明的邊緣」。到達時,興奮思緒已經到達失控邊緣,但隨著導遊的介紹,開始注意到威尼斯當地的人口組成和工作機會,再來才是古蹟和建築。紀錄片「威尼斯我愛你」由當地的女性作家、年邁的貢多拉船夫、導遊、地產仲介員等等職業陳述而交織成目前的威尼斯現況。沒想到我卻是在回到台北後才進入到蘭登教授的模式,企圖開始解謎。

威尼斯嘆息橋
充滿藝術氣息的威尼斯嘆息橋。(張乃予攝)
貢多拉
眾多貢多拉的休憩點。(張乃予攝)

在黑死病盛行時在威尼斯扮演重要角色的貢多拉,來到這絕對要體驗其魅力,踩上搖擺不定的交通工具後,便穿梭在水城的蜿蜒巷弄中,除了讚歎這樣日常的流動形式和期待柳暗花明又一村外,卻也見證到威尼斯是個非常年邁的城市,斑駁的磚牆處處可見,令人好奇房舍是否可以居住?而河水是混濁甚至帶有味道的,街上除了觀光客和攤商之外,難以辨別出在地人。片中的房產仲介,提到運河上的房舍正在被侵蝕著,岌岌可危。而街道、房舍中5x10x20(CM)尺寸的磚頭,是羅馬時代(大約是公元400年)左右砌的牆。而這些古老的牆有些還可以繼續支撐百年以上,但是錯誤的修繕方式卻會造成壽命的快速縮短,而威尼斯的傳統建築有95%以上的修繕方式都是錯的。沒錯,很驚人的比例!整體大環境的影響也讓他感到挫敗。當然,這樣的挫敗感並不孤單。

斑駁的磚牆/攝影:張乃予
威尼斯的傳統建築斑駁的磚牆。(張乃予攝)
施工中的房舍/攝影:張乃予
施工中的房舍,卻有大多數建築使用錯誤的修繕方式。(張乃予攝)

在逛威尼斯的街巷時,於每個轉角都會出現的面具店中隨意地走進了一家,老闆是個中年婦女遞了張客制面具的傳單並說明這是他們的家族事業後,便請我逛逛。而紀錄片中有個男子在路邊舉著牌子出現了兩遍,上面寫著:「我是威尼斯人,但我沒有旅社、紀念品店」。這也讓我反思,威尼斯的年輕人如果如同他的情境一般,是否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同片中另一位中年男子因為付不起當地月租1500歐元或是高昂房價而迫不得已搬離家園。而先前的畫面中提到祖父輩們就在此的年邁貢多拉船夫與太太選擇留在當地,即使政府試圖將許多的基礎建設逐漸撤離。從市集、醫院甚至到學校,都成為了市府的籌碼,他們還是選擇站出來捍衛他們的基本權利,去抵擋這個商業化到極致的浪潮。

即將收工的貢多拉/攝影:張乃予
因黑死病興起的和到現代即將收工的貢多拉。(張乃予攝)
傍晚的威尼斯/攝影:張乃予
傍晚的威尼斯有著極為美麗的景色。(張乃予攝)

2013年上映的紀錄片,提到20年前的威尼斯還有20幾萬人,現在一年卻有2100萬人的訪客,而在國家地理頻道2016年的文章更拋出了威尼斯會毀於人潮還是海潮的問題,威尼斯現在人口只剩下5.4萬人,也提到了政府提出的解決方案「摩西計畫」耗費天文數字的資金卻未必能解決漲潮就淹大水的問題。而在紀錄片中還提到了許多驚人事實:威尼斯沒有污水處理系統,廢水全部流進運河裡;郵政總局於2010年關閉,被賣給班尼頓集團; 估計到2030年威尼斯將沒有居民。初來乍到的我,還是被威尼斯的美給暈了,但我也覺得威尼斯累了,害怕威尼斯從「一切文明的邊緣」最後會變成「當地文明的盡頭」,而在離開當地前所拍到的一張照片也彷彿呈現了他們的矛盾與無奈,說明了文明隨時會像琉璃一樣,破碎,再也無法完整,但離開前我還是說了句:威尼斯我愛你。

張乃予
作者:張乃予

作者:張乃予

獨立策展人/專欄作家

張禮權當代水墨行銷總監

將水墨與時尚、Youtuber、科技跨界合作,策展於華山文創園區、國父紀念館、新竹241藝術空間、漂鳥青年旅社等地。

關鍵字: 紀錄片名家講張乃予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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