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停戰百年:民粹主義抬頭還將會帶來戰爭嗎?

一戰停戰百年:民粹主義抬頭還將會帶來戰爭嗎?

一年前,我到法國報導了馬克宏問鼎愛麗舍宮的意氣風發;一年後,入主愛麗舍宮的馬克宏卻民調支持率直落。打著“全球主義”旗號上臺的馬克宏,看來無法逆轉法國、歐洲,乃至於世界民粹主義的持續抬頭。

馬克宏
打著“全球主義”旗號上臺的馬克宏在臺上意氣風發的姿態。(看看新聞提供)

一年前的5月,毫無政黨支援的馬克宏,挫敗法國的民粹政黨,一舉拿下法國十幾年來最高的得票率——66%,入主愛麗舍宮。但今天,馬克宏的民調支持率只剩30%不到,比民調不上不下的特朗普都要低得多。當然原因有很多,包括他下屬的醜聞,但更多的是他激進的改革措施。

馬克宏
馬克宏挫敗法國的民粹政黨候選人瑪琳勒朋入主愛麗舍宮。(看看新聞提供)

這樣的狀況,讓法國的民粹主義重新抬頭。去年法國總統大選時與馬克宏一對一對決的勒龐所領導的政黨“國民聯盟”(RN,Front national)在11月時,民調支持率首度超過馬克宏所領導的共和前進(LREM,La République En Marche !)。這顯示著民粹主義很有可能會在歐洲的第三大經濟體、法國捲土重來,十分令人擔憂。畢竟,歐洲第二大經濟體英國、第四大經濟體義大利都已陷入民粹主義當中難以自拔;而歐洲第一大經濟體德國,民粹主義政黨已經成為了最大的在野黨。

於是,借著一戰停戰百年紀念儀式,在各國領導人齊聚法國巴黎之前,馬克宏展開了為期一周的法國全國巡遊。名為憑弔一戰遺址,但實際上他是想借此拉抬聲勢。可惜效果似乎並不好,最難堪的是,他拿著麥克風講話的聲音還一度被工人的叫駡聲壓過。

馬克宏
馬克宏展開了為期一周的法國全國巡遊。(看看新聞提供)

國內拉抬聲勢不成,馬克宏又想著拉抬法國國際地位。於是,他提出想要打造“歐洲軍隊”,減少自身防衛對美國的依賴。結果,川普在預定要和馬克宏見面前一天“打臉”馬克宏,在社交網路上發文說獨立於美國的想法是“一種侮辱”,並要求歐洲國家向美國付足了北約的“份子錢”再說。第二天兩人見面時,馬克宏似乎是“認輸”了。

川普
川普在馬克宏見面前一天余社交網路上“打臉”馬克宏。(看看新聞提供)

對此,川普對記者說:“我們想要作為北約的一分子,但不同的國家也必須出錢出力,這樣才公平,而我和馬克宏總統討論過這個的,我們基本上都同意。”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一戰停戰百年紀念儀式。因為第一次世界大戰停戰協定的簽署時間是1918年11月11日的11點,所以雖然紀念日當天下起滂沱大雨,但幾乎所有領導人或搭公車、或自己打傘步行、或乾脆淋雨,都準時抵達了凱旋門的會場。但川普卻以“安全”為由遲到,與妻子梅拉尼婭一起緩步進入會場。而常常遲到的俄羅斯總統普京則比川普更晚到,於是,整場活動並未能在歷史時刻11點,准點開始。

紀念典禮
一戰停戰百年紀念儀式進行過程。(看看新聞提供)

不過,隨後1個小時20分的活動還是在大雨中順利舉行。其中有一幕,令在現場的我特別感動。一名華裔小女孩站在著名華裔大提琴家馬友友旁,用中文誦讀一個100年前的華工在得知戰爭結束後用文字記錄下來的興奮心情。其實,中文也是在整個儀式現場,除了法文、英文,和德文以外,唯一能聽到的語言

下雨儀式
紀念日當天下起滂沱大雨,幾乎所有領導人或搭公車、或自己打傘步行、或乾脆淋雨。(看看新聞提供)
華裔小女孩
一名華裔小女孩站在華裔大提琴家馬友友旁,用中文誦讀一個100年前的華工在得知戰爭結束後的文字記錄。(看看新聞提供)

實際上,當年有14萬中國工人遠渡重洋到歐洲戰場協助後勤工作,我們中華民族在一戰戰場上其實也做出了偉大貢獻與犧牲,但這都差點被遺忘了。其實,人們對於整個一戰的記憶也都越來越模糊了。

一戰
一戰時期的老舊黑白照片顯示當時戰況。(看看新聞提供)
川普
川普與妻子梅拉尼婭、俄羅斯總統普京餐與此次紀念儀式。(看看新聞提供)

隨著最後一個一戰老兵在2012年辭世,和平日久,人們開始覺得和平是理所當然的,以為歷史是不會走回頭路的,但事實並非如此。如同在二戰中慘勝的邱吉爾所說:沒從歷史中汲取教訓的人們,將遭詛咒而重複歷史。一戰結束20年後出現的二戰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今天的世界,似乎出現了兩次大戰前的一些徵兆:民族主義、民粹主義與保護主義抬頭,經歷金融危機和難民危機的部分西方國家人民,以為民粹主義和保護主義能拯救自己,但歷史反復證明這些做法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而真正造就了現在這人類史上罕見的70年世界和平,正是開放與包容。

一戰老兵
隨著最後一位一戰老兵去世,人們把戰爭逐漸遺忘。(看看新聞提供)

這次,我專訪了法國官方籌備紀念儀式的歷史顧問拉方。拉方表示,我們必須記得從20世紀初開始的民族主義問題,曾帶我們進入過如此慘烈的戰爭。因此,此次紀念活動儀式是給全人類一個很好的提醒,我們要一起尋找更好的、更充足的解決方案,而非困在緊張局勢中。

拉方說,歷史上越慘烈的戰爭,通常會帶來越持久的和平,直到歷史被所有人遺忘,戰爭又重新抬頭。拉方希望這次紀念儀式能喚醒人們的記憶,但他也說,自己並沒有那樣的把握。就像我問他法國民粹主義持續抬頭會造成什麼後果?他表示十分擔憂,但也給不出答案。他只知道,這股民粹主義浪潮在法國、在歐洲、在全世界,都一時難以消散。

作者:張經義
作者:張經義

作者:張經義

SMG白宮記者兼美國新聞中心主編

白宮記者協會百年來首位中文媒體記者成員

關鍵字: 馬克紀念儀式一戰停戰民粹主義馬克宏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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