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义见】 校园枪击悲剧迎来美国「控枪」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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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川普原把整个事件怪罪到枪手的心理问题,不过川普态度似有转化,考虑支持一项加强枪枝管制的立法。(美联社)

跑美国新闻这么多年来,我报导过最令人心碎的新闻之一,往往都是几乎每一年都会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才不到半年前,我才去了拉斯维加斯报道了美国史上最重大的枪击事件,五十八人死亡,八百五十一人受伤,讽刺的是,一年多年,我才去了奥兰多报道了当时也是美国史上最重大的枪击事件,当时是四十九人丧命。

在那些现场,闻到的都是血腥味,看到的都是泪水,但就算如此多的家庭因此破碎,悲剧还是一再发生,是美国政府不愿有所作为吗?我还记得看过前美国总统欧巴马为在校园枪击案死去的、来不及长大的孩子流泪,痛陈美国国会共和党人就是不愿採取相关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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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川普(中)日前在白宫接见佛州高中滥射案的幸存学生(左、右两侧女学生),听取他们的意见,还建议部分学校老师应该带枪上课,以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制伏歹徒。(美联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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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川普周一谈及14日发生在佛罗里达州的校园枪击案时表示总统川普表示,不管自己是否武装,如果在现场的话,他会衝进去。(美联社)

但,这次西洋情人节当天在佛罗里达一所高中发生的、造成十七人死亡的校园枪击悲剧,却可能扭转局势,迎来美国多年来罕见的控枪转折点。

在谈这问题之前,必须先谈谈美国的枪所造成的死亡。包括拉斯维加斯等触目惊心的枪击事件,其实在美国都只是冰山一角,因为光在去年一年,美国就发生了超过六万起枪支暴力事件,导致一万五千五百六十二人死于枪击案当中,也就是平均一天有四十二个人被他人枪击身亡,这还不包括每年平均有超过两万个美国人举枪自尽的数字,换句话说,美国每年有超过三万人死于枪下。

会让美国成为全球最多大规模枪击事件的国家,以及最多人举枪自尽的发达国家的原因,就在于美国有三亿多把枪,平均下来是一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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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近期主要枪击案表。(本报系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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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佛州发生死伤惨重的校园枪击案,数以千计的美国民眾在罗德岱堡(Fort Lauderdale)联邦法院前举行集会,要求国会修改枪械管制法案。(路透社)

为什么美国会有如此多的枪?一方面是歷史因素,因为美国人拥枪的权力是宪法赋予的,美国建国初期就是透过人民以枪支暴力的方式推翻英国殖民统治的,因此拥枪也被视为是人民对抗暴政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

另一方面这是现实因素,考量到美国地广人稀,政府不可能提供对人民即时的保护,特别是对乡村的民眾来说,因为坏人是怎么样都能弄到枪的,如果乡村人民手无寸铁又等不到警察,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由于家家户户可能都有枪所产生的威慑作用,使得美国的房屋和建筑几乎看不到铁窗,无论多么偏远的地方都是如此。

枪,也因此被不少美国人民视为是自由的象徵与保证。所以「禁枪」在美国从来都不是被讨论的主题,而「控枪」也就是「枪支管控」才是,就是要如何管制泛滥的枪支造成无辜人们死伤。

但,该怎么做,各方一直争论不休,加上美国支持拥枪的一些组织,像是有四百万会员的全美步枪协会NRA(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也投入大笔资金影响美国国会与白宫不要来限制美国人民拥枪的权力。其实,在大选期间,全美步枪协会就给川普做了三千万美元的捐款,这让川普到今天都还自称是「NRA大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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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发生大规模枪击案的数目独步全球,儘管枪枝管制问题不断受热议,实际行动的进展却很有限。图为民眾悼念佛州枪击案的一景。(美联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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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各地学生响应「#NeverAgain」运动。(汤森路透)

也正是由于美国的民主选举制度,让政治人物不太敢得罪金主,因此像在控枪等议题上,不少执政者和立法者因为畏惧金主而裹足不前,因为金主不只可以切断政治人物的资金,也可以动用资金影响选民把在位者赶走,换上自己的人。

但,这次佛罗里达校园枪击悲剧,却带来了前所未见的改变力量。我们知道,在美国,人们无论是在餐厅用餐、在商场购物、在电影院看戏,甚至上教堂礼拜,很不幸的,都可能成为大规模枪击案的枪下冤魂,但美国人民最无法接受的,却是自己的孩子好端端的去学校上课,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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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里达州高中校园枪击案,一名华裔学生遇害,亲友们在殡仪馆悼念。 (美联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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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兹犯下佛罗里达高中校园枪击案,震惊全美。(美联社)

有位这次校园枪击受害者的父亲,是如此对川普表达的自己愤怒的,他说:「我很愤怒,因为我再也看不到我的女儿了,她不在世上了,她不在世上了,她在北劳德代尔的大卫王坟场,我只能去坟场看我的孩子了。」

美国校园枪击的高频程度令人髮指,要知道,从二零一三年以来,美国各地至少发生了两百九十一起校园枪击案,算起来,是平均每一周都有一起校园枪击案。美国学生和家长无不人心惶惶,学校甚至还定期举行演习,就是应对可能的校园枪击事件的发生。

但不同以往的学生选择害怕沉默,这次的事件,让这所高校的幸存学生决定挺身而出,发动游行示威,全美各地学校师生也罢课声援,还前进白宫,在白宫外倒地示威,还将在三月二十四号发动全美学生大游行。他们认为,政治人物不敢再控枪上有所作为,自己的命要自己来救。

看到罕见的民愤高涨,许多企业为了避免遭到控枪支持者的抗议影响生意,也纷纷切断和全美步枪协等的关系,像是达美航空与美联航等,就取消了对协会会员搭乘飞机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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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学生日前来到白宫前呼吁政府针对枪枝进行更严格的管制。(汤森路透)

适逢大选年,由于今年底就要中期选举了,这样的状况对反对控枪的保守派,主要是共和党候选人是很不利的,如果共和党输掉了国会参眾两院,川普接下来两年的执政寸步难行,可能还会被国会弹劾下台。

因此川普也罕见在白宫接见了学生、家长和教师们,聆听他们的意见。常常脱稿演出的川普为此,还特别准备了小纸卡提醒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的纸卡还被拍到,写着要向受害者的亲友说:我懂你。显示他努力提醒自己保持同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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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5000名抗议者​日前聚集在佛州议会广场进行抗议。(汤森路透)

不过,对于是否控枪川普并没有说的太多,唯一确定的是,他将动用总统权力禁止能将枪支改装为连发机关枪的装置(bump stocks),虽然这是造成拉斯维加斯枪击案大规模死伤的原因,并非这次的校园枪击案。川普并说,他严肃考虑加强对购枪者的背景审查,并且考虑提高购买攻击型武器者的年龄。

原因是这次的枪手,以十九岁的年纪就能合法买枪,而买的还是具有强大杀伤力的AR-15突击步枪,所以产生了提高购枪年龄与禁止攻击性武器贩售的议题。这里顺道一提,美国要满二十一岁才能合法买酒。

不过,川普还是惹出了争议,他说要武装部分的教师,让他们带枪进学校保护学生,并且给志愿配枪的教师奖金,这以暴制暴的说法,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但,能真正控枪的,其实不在总统,而在能立法的美国国会,但日前美国国会眾议院议长瑞恩在记者会上表明,问题不在控枪,而在执法失败,清楚显示掌控国会的共和党人的态度:他们不愿意採取大动作。

所以,这次是否真的能迎来美国控枪的转折点,一切都在未定之天,但可以确定的,类似的美国校园枪击悲剧还会再次发生,只是越来越多,或越来越少的问题。

张经义,白宫义见
《白宫义见》作者张经义。

作者:

张经义

SMG白宫记者兼美国新闻中心主编,白宫记者协会百年来首位中文媒体记者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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